教育部反課綱行動現場，有高中生把課本撕碎重新造紙。

兩件事一起談，有點奇怪，第一件，監察院通過彈劾就任迄今不進議會備詢的台南市長賴清德；第二件，在國民黨團確定不同意召開立法院臨時會之後，朝野協商取得重大突破：建議立即就課綱進行檢討，104學年度教科書由各校自由選擇，基本上，就是「擱置」了微調課綱，即使這個課綱不撤回不暫緩，也算是報廢了。
一起談這兩件事，也不奇怪，因為情狀雖然不同，但都是對民主制度與程序之堅持和不堅持之爭。諷刺的是，堅持民主程序的是孩子；視民主程序為無物，一切向政治看齊的都是成年人。

賴清德就任市長後，於今年初宣布在司法未釐清台南市議會議長李全教賄選前不進入議會，李全教是否賄選自有司法偵辦，當然不是市長一人聲言即判定有罪；而對議會報告並備質詢，是民選市長之法定義務，和議長是否賄選根本是兩碼子事，賴清德以民厭貪賄之氣惡槓議會，套用監察院彈劾文的說法：「賴清德違反地方制度法與宣誓條例的規定，嚴重傷害現代民主法治國家基本原則，逾越憲法與地方制度法規範地方自治團體首長行政院基本界限，架空地方立法權，動搖民主社會基本核心價值，悖離公務員對憲法忠誠義務。」

賴清德無視地方制度法，創下地方自治史上官員集體不進議會之惡例，民主體制上還是有整治他的辦法，議會將之移送監察院，監察院以極懸殊票數通過彈劾，或謂監察院彈劾不痛不癢，誰在乎？別忘了，監察院彈劾後就是移送司法院公務員懲戒委員會，可以對之做成停職、撤職、休職等處分，想像得到這會是多大的政治風暴？賴清德不理會市議會，能不理會司法院嗎？當然，公懲會有多大的膽氣懲處民選首長人氣王？處分與不處分都勢必激起政治效應，也必然免不了有政治考量，風暴才開始而已。這就是政治！

而學生反課綱行動升溫，在教育部長與學生無效溝通後，立法院接手，國民黨團堅持不召開臨時會，朝野協商依舊進行並做成結論。學生反黑箱調，爭的是一個程序正義、資訊公開，朝野協商為化解爭議之用心無庸置疑，但朝野立委顯然沒意識到，他們的作為已經讓朝野協商的效力凌駕於院會決議之上，而這正是立法院一直被詬病的原因之一。

當然，就課綱爭議的朝野協商結論，並非法案、預算或人事同意權等非經院會議決即無法定效力之議案，只是對行政部門的建議案，即使召開院會做成決議，依照憲法精神，是否對行政部門有拘束力依舊見仁見智，用白話文講，就是朝野立委運用協商程序，構成一個朝野共識的壓力，擺一張梯子，讓衝突的兩方─教育部和反課綱學生，都有機會走得下來。

不會有人在這個時候再譏嘲朝野密室協商之弊病，也不會再痛罵朝野立委在會期中本來就可處理的事，卻相應不理，以致事態演變到超乎想像，相反的，還要慶幸情勢緊繃的時候，在制度與程序之外，還能另闢蹊徑把爭議「喬」過去。這當然還是政治！

從務實面來看，反課綱學生的訴求已經達到，行動升級的動能已然削弱，在爭執程序正義的同時，很難不感嘆程序未必真能帶來正義，非程序卻往往能緩和對立，悲傷嗎？一點也不必，上完政治這堂課，擦乾眼淚，別忘了，人生很長，他們會老，你們會長大。